变态茎

痛苦之后就是破坏

【洋卜】黄金年代(2)

枯枝敗葉:

一点前言:因为我是个来了兴趣就会写个开头然后马上跑的(……)灵魂写手(……),所以让我接着写还蛮痛苦的,会变得无趣且OOC,对不起大家的喜欢了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03


 


  往后木子洋回想起来,发现他和卜凡其实有很多近似于约会的时刻。那些暧昧的场景里有过雨,有过西沉的滚烫落日,有过坐着电动车穿越巷弄时风和少年同时降临的白色气味。一无所有,却快乐得不可思议。


  那时他捧着满手百合坐在透明玻璃房里,人们从外面走过,称赞他神秘而美丽,他遥远得像颗清高的行星,在孤独的宇宙里转动。只有卜凡靠近他,紧挨着玻璃连一丝空隙也不放过,想和他靠得再近一些。那双真诚的透明的眼睛是琥珀色,阳光下一尘不染,充盈着少年时代最虔诚无畏的爱慕。


  后来的故事就不那么动听了。少年郎满腔热血,李振洋也曾想打破玻璃,管它满身血与疤要同卜凡一起走,而却步的却不是他。


  木子洋心想,被骗了的人,总有资格保留一点恨意。人在见血之前,总不愿去学会避开刀锋。


 


  大学的舍友终于逮着机会打通了一次电话,跑着满嘴火车和他聊了许多。说几年前李振洋半夜犯嘴馋,半个宿舍的人陪他翻了墙出去吃烧烤。挺有名的一摊小铺子,去时太晚,已没了座位,他们穿着大几千的轻奢蹲在马路牙子上啃一串五毛的猪肉,廉价啤酒也能喝得酩酊大醉。


  木子洋几宿没睡过,脑袋昏昏沉沉,好半天才想起这回事,错过能代开话题的契机,电话那边已经兴致勃勃地开讲:「洋洋你还记得不,我们醉得可厉害了哈哈哈,是不是打电话叫了卜凡来?不是还不死心想撮合他俩嘛。」


  不死心,的确是不死心。一见钟情是很要命的事,明知没期望,却念着那惊心动魄的一眼,不甘地反复挣扎。木子洋给自己倒了杯水,心想这哪是来叙旧,分明是来剥我的皮。


  「凡子不是赶过来了吗,结果我们还没开始起哄呢,你醉得开始撒酒疯,死抱着凡子,不准我们跟你抢哈哈哈!太浮夸了洋洋,我想把你拉回来你还打我!是真打啊,我当时疼得都麻了。」


  这茬木子洋的确记不清了,他肯定自己当时醉了,否则不会锁不住自己。


  心里服了软,嘴上还是不甘示弱:「就打你了,你说说你们当时怎么回事吧,难道没起哄!」


  「哎哈哈哈哈哈!闹呗,反正凡子玩得开。你看到当时老板脸有多黑么?」


  「别提,你没看我后来都不敢去吃了吗……」


  沉闷了许多日,雨终于在深夜里淅淅沥沥落下,只是依然化不开窗外深深的黑。木子洋看着玻璃窗上的倒影,那双眼睛里没有半点触动。


  「洋洋,」电话那边的问题唐突地随着电流传进他耳朵:「你那时候是不是挺稀罕凡子的?」


  「是呀,我一直都挺喜欢他嘛。」木子洋懒懒地打了个哈欠:「那几个学弟妹的,哪个哥哥没照顾到?」


  「不是,洋洋,哎……」


  木子洋大笑:「朋友妻不可欺哎,虽然他俩没成,我也不至于抢兄弟的对象吧?」


  「你不知道,洋洋。……其实我们私下都聊过了,你俩要是能成,那也挺好的。」


  「我和卜凡真的没什么。」木子洋轻声说着,把窗关上了。好像怕这些低声细语打扰到谁的梦。


  挂了电话后木子洋饿得慌,想去客厅里翻点零食吃。卜凡正窝在沙发上和灵超一起打游戏,小弟太熟悉木子洋走路的声音,头也没抬打了声招呼。木子洋走过去狠狠按了一下小朋友的脑袋,灵超一抖,手机掉下去,灰色界面里马上显示角色死亡。


  木子洋挺得意地笑了两声,任凭灵超跳起来在他背后捶了几拳,不痛不痒的。小弟毕竟还怵他,骂也不敢骂什么难听的,只能气呼呼地抱着他的大袋糖果回房间,拿抱枕娃娃撒气。


  「我给你煮点东西?」卜凡说着已经站了起来。


  以前他挺羡慕木子洋的,吃不胖,像美人儿蕾梅黛丝,让人害怕他哪天在阳台晒个床单,就被一阵风吹走了。


  木子洋摆摆手,从冰箱里拿了牛奶面包就走。他俩像两个生疏的租客。


 


04


 


  就好像所有旖旎的梦境都要配上一夜深雨。


  李振洋未免把脸靠得太近了,卜凡甚至看得清他睫毛根部湿漉漉的水渍,末梢漆黑的尖角互相纠缠在一起。李振洋面孔潮红,甜蜜的气息像海浪扑在他唇上。


  卜凡小心翼翼地扶好那颗因醉意而晕眩,到处乱晃的脑袋:「洋洋?你喝醉啦。」 


  李振洋努力睁大眼睛,视线里还是模模糊糊的许多色块拼接在一起,紫红交斥。暴雨落在他的手背,被酒精蒸腾的身体四肢发麻,又敏感得不可理喻,镀锌铁屋檐被敲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狂想,震得他耳膜发疼。


  八月底即使夜里也热得叫人受不了,李振洋出门时只穿了背心,现在冷得都快发抖了。他抱着手臂哆嗦了一阵,被卜凡抓着往更里面躲进去。


  周遭的一切似乎都离得很远,李振洋靠在卜凡肩上,他很困,又被冻得睡不着,只能百无聊赖地玩弄卜凡的手指。卜凡依着他,单手刷联络簿,想找个能江湖救急的对象。他的舍友大多是本地人,一到周末乘着地铁跨大半个北京回家里住,现在叫出来帮忙根本不切实际。学姐学妹倒很有几个玩得开的,还留在学校里,卜凡偏偏又不是那种能在半夜打电话让女孩子帮忙的人。


  头都疼。卜凡在心里小声抱怨。


  李振洋敛了白日里饥肠辘辘的锋芒,安安静静坐在被雨浇得湿透的老旧木头椅子上,脑袋一个劲儿往下滑。地铁站离这里有段距离,卜凡自信自己大长腿多跑几步一样能回学校。北京是个大城市,突然降下暴雨的夜晚,多几个浑身湿透的人出现在地铁里,其实也惹不来什么关注。


  只是李振洋现在恐怕让他走段直线都太为难人。


  卜凡把李振洋扶正了,严肃地道:「洋洋,要不叫学长他们出来接接你?我自己回去就好。」


  「叫哥哥!」李振洋色厉内荏,刚说完头一晃又往卜凡身上倒。


  卜凡揉着他软绵绵的头发,哭笑不得:「行吧哥哥,快叫人来把你接走吧,看看你醉成什么样了。」


  李振洋埋在卜凡肩窝里嘟嘟囔囔,温暖的气流拂得卜凡发痒,直缩脖子,把李振洋夹疼了,一把昂起头狂捶了卜凡好几下。喝醉的人下手没轻没重,是实打实的拳头,揍得凡脸都皱了,半天说不出话,哀怨地看李振洋。


  李振洋这下知道心疼了,抱着卜凡又哄又摸,在他额头上用力亲了一下,算是安慰。


  「凡子不痛不痛啊,是哥哥打重了,要不你再打回来?」


  卜凡哪敢啊,被李振洋闹得哭笑不得,赶紧从他怀里挣出来:「哥你别折腾我了赶紧叫人带走你吧!」


  李振洋蛮委屈,他的五官本来属于极具侵略性的,像开了刃的刀剑,薄而清冷。现在吊起的眼角眉梢都撇下来,看着倒显得楚楚可怜的柔和了。


  「凡子现在是赶哥哥走的意思?」因为冷,他缩起肩膀,看上去简直一副受了莫大冤枉的模样。


  卜凡长长吐了一口气,紧紧捏住鼻梁:「哎哟我的哥哥喂……你可怜可怜我吧!」


  「你在嫌我烦!你就是想我走了!」李振洋干脆撒泼打滚,不管不顾地开始无理控诉。


  到处都是湿润的空气,一只皮毛还滴着水的虎皮猫优雅地踩过,蹭了卜凡一裤管。一街之隔马路上沸反盈天,热油在半熟的肉上炸开。这个世界到处都是喧嚣,他们俩在无名小铺的门口紧紧依靠着互相斗嘴,像在唇齿间含了整口蜂蜜牛奶一样甜得弯起眼睛。


  李振洋的酒意被吵走一半时,雨落得愈发暴躁了。他和卜凡面面相觑:「怎么办?」


  卜凡抓抓头发:「哥你现在能走不?……你这小身子骨,跑去地铁站不会被浇蔫了吧。」


  李振洋大怒:「别这么小瞧老子好吧!你洋哥顶天立地一米八八呢!」


  说着卷起裤脚就抓卜凡奔了出去。


  只看得到白花花的雨水,他们深深浅浅地踩在水洼里,雨打得睁不开眼。李振洋跑了一段就喘不上气,放慢了脚步,又四处无法躲。卜凡把他紧紧揣进怀里,本来没比李振洋高上多少,学长只能迁就地拱起腰。卜凡紧紧地捂着李振洋的脑袋,看李振洋被冻得失色的唇难受地皱起眉头。两个人跌跌绊绊地在无人的天地间摸索,仿佛相依为命。


  「洋哥?洋哥你没事吧!」卜凡不停地伸手替李振洋擦开脸上的雨水:「快到了就!哎你可千万别晕倒啊!」


  李振洋看了他一眼。他又冷又累,膝盖里的寒意如针刺般又疼又痒。他紧紧抓住卜凡的手腕,才发现对方的皮肤也冰得吓人。他以为卜凡永远会滚烫,就像他总觉得今年的卜凡是二十岁,明年也会是二十岁,永远都会留在二十岁。鲜活,饱满,找不到一丝褶皱。


  像抽搐一样,木子洋的唇角动了动。


  他说:「别赶哥哥走啊,小凡。」


 


  雨更大了。世界更遥远了。卜凡的脸被雨水覆盖,他温柔的双手也离开了。


  二十二岁的卜凡用力揉着眼睛,他没有流泪,布料把他眼睛周围的皮肤摩擦得发红:「对不起,洋哥。」


  他听上去有一点点哽咽,木子洋多少次回想起来,都觉得那是错觉。


  卜凡怎么会哭呢,卜凡怎么会为他哭呢。他根本没有爱过,那把刀没有插在他的心口。


  雨水暴涨,从膝盖一直满溢上来,灌进他的身体。太冷了,冻得木子洋心脏都跳不动了。


  木子洋在失重的错觉里惊醒,满头冷汗。他急喘了好一会儿,才发现是空调的温度调得太低,风口正对着床,把他吹醒了。


  木子洋猛地抹了把脸,挫败地撑住额头。


  完了,他又在想念卜凡的那一个吻。


-tbc-

评论
热度(46)
  1. 变态茎枯枝敗葉 转载了此文字

© 变态茎 | Powered by LOFTER